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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巴底網誌

每 月 主 題

2009年7月(第58期)

 

 


導 讀:

1、你所「認識」的保羅

弟兄姊妹,大家都老實,你所「認識」的保羅,應該大概是以下這個樣子的吧!

原初,保羅(掃羅)是個狂熱的猶太教原教旨主義者

徒 7:54眾人聽見這話就極其惱怒,向司提反咬牙切齒。 55但司提反被聖靈充滿,定睛望天,看見上帝的榮耀,又看見耶穌站在上帝的右邊, 56就說:「我看見天開了,人子站在上帝的右邊。」 57眾人大聲喊叫,摀著耳朵,齊心擁上前去, 58把他推到城外,用石頭打他。作見證的人把衣裳放在一個少年人名叫掃羅的腳前。 59他們正用石頭打的時候,司提反呼籲主說:「求主耶穌接收我的靈魂!」 60又跪下大聲喊著說:「主啊,不要將這罪歸於他們!」說了這話,就睡了。掃羅也喜悅他被害。8;1從這日起,耶路撒冷的教會大遭逼迫,除了使徒以外,門徒都分散在猶太和撒馬利亞各處。 2有虔誠的人把司提反埋葬了,為他捶胸大哭。 3掃羅卻殘害教會,進各人的家,拉著男女下在監堙C

信主後,據說保羅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不過,仔細觀之,他只是由一個猶太教原教旨主義者變成了一個基督教原教旨主義者他可以執著到連對教會領袖彼得也不留一點情面。

加 2:11後來,磯法(即彼得)到了安提阿;因他有可責之處,我就當面抵擋他。 12從雅各那堥茠漱H未到以先,他和外邦人一同吃飯,及至他們來到,他因怕奉割禮的人,就退去與外邦人隔開了。 13其餘的猶太人也都隨著他裝假,甚至連巴拿巴也隨夥裝假。 14但我一看見他們行的不正,與福音的真理不合,就在眾人面前對磯法說:「你既是猶太人,若隨外邦人行事,不隨猶太人行事,怎麼還勉強外邦人隨猶太人呢?」

保羅有時更執著到連人事安排也不容有商量餘地,連多少有恩於他的巴拿巴,他也不肯稍事妥協。這樣,你說保羅「有原則」固無不可,但說他「不近人情」,恐怕更是未嘗不可。

徒 15:36過了些日子,保羅對巴拿巴說:「我們可以回到從前宣傳主道的各城,看望弟兄們景況如何。」 37巴拿巴有意要帶稱呼馬可的約翰同去; 38但保羅因為馬可從前在旁非利亞離開他們,不和他們同去做工,就以為不可帶他去。 39於是二人起了爭論,甚至彼此分開。巴拿巴帶著馬可,坐船往塞浦路斯去;

更重要的,是保羅是個非常固執保守的道德家,對「女性」尤其如此。

提前 2:8我願男人無忿怒,無爭論註,舉起聖潔的手,隨處禱告; 9又願女人廉恥、自守,以正派衣裳為妝飾,不以編髮、黃金、珍珠,和貴價的衣裳為妝飾, 10只要有善行,這才與自稱是敬上帝的女人相宜。 11女人要沉靜學道,一味地順服。 12我不許女人講道,也不許她轄管男人,只要沉靜。 13因為先造的是亞當,後造的是夏娃, 14且不是亞當被引誘,乃是女人被引誘,陷在罪堙C 15然而,女人若常存信心、愛心,又聖潔自守,就必在生產上得救。

自然,最突出的,還有保羅那個理論滔滔的神學家解經家形象。

羅 4:1如此說來,我們的祖宗亞伯拉罕憑著肉體得了甚麼呢? 2倘若亞伯拉罕是因行為稱義,就有可誇的;只是在上帝面前並無可誇。 3經上說甚麼呢?說:「亞伯拉罕信上帝,這就算為他的義。」 4做工的得工價,不算恩典,乃是該得的; 5惟有不做工的,只信稱罪人為義的上帝,他的信就算為義。 6正如大衛稱那在行為以外蒙上帝算為義的人是有福的。 7他說:得赦免其過、遮蓋其罪的,這人是有福的。 8主不算為有罪的,這人是有福的。 9如此看來,這福是單加給那受割禮的人嗎?不也是加給那未受割禮的人嗎?因我們所說,亞伯拉罕的信,就算為他的義, 10是怎麼算的呢?是在他受割禮的時候呢?是一在他未受割禮的時候呢?不是在受割禮的時候,乃是在未受割禮的時候。 11並且他受了割禮的記號,作他未受割禮的時候因信稱義的印證,叫他作一切未受割禮而信之人的父,使他們也算為義; 12又作受割禮之人的父,就是那些不但受割禮,並且按我們的祖宗亞伯拉罕未受割禮而信之蹤跡去行的人。

這就是你「認識」的保羅吧!

當然,自小受著「牧師」與「學者」們「薰陶」的你,很可能已經「習以為常」,覺得這個硬磞磞的保羅形象沒有甚麼,甚至還覺得很好,很可以作為「榜樣」哩!

不過,我肯定,這樣的「保羅」,你只會把他作為遠遠地模仿跟從的所謂「榜樣」,卻從來沒有想過與他交個「朋友」,因為你隱然感到,這樣的保羅,連有權威的彼得和有恩義的巴拿巴都不放在眼裡,你--算那一號東西???

本期主題,卻是不僅要給你另一個保羅形象,更希望你試試與他深交。保羅,絕不是「正統神學」與「保守道德」的代名詞,他絕對是一個「人」,情到深時的一片「鐵漢柔情」,更足以感動天地,與摩西前後輝映,照耀千秋。


2、預備閱讀

我也沒有忘記,自小受著「牧師」與「學者」們「薰陶」的你,事無大小都要問有沒有「聖經根據」。俄網其實也很重視「聖經根據」,不過不是片言隻語斷章取義的所謂根據,而是大段大段、大而化之的整體的聖經啟示。

為免先入為主,先讀好聖經及相關參考再讀俄網,我非常贊成。以下是本期的「建議閱讀」,請大家先自行閱讀:

(1)相關的聖經經文

使徒行傳(15:36-21:14)    腓立比書          帖撒羅尼迦前書

哥林多前書          哥林多後書         羅馬書(9-16章)

(2)保羅的宣教旅程圖

下面是兩張關於保羅的宣教行程的地圖,請細心找出「安提阿」(有兩個,要大家找的是作為宣教起點的那個)、「以弗所」、「特羅亞」、「腓立比」、「帖撒羅尼迦」、「雅典」、「哥林多」、「米利都」、「該撒利亞」及「耶路撒冷」的位置,還請留意圖中提及的相關事件。

(3)我的「大作」--哥林多後書整全性分析

最後,還請大家先讀一讀我的這篇「大作」--哥林多後書整全性分析

有點不好意思要大家看我的這篇「大作」,一者是沒有甚麼「學術權威」,二者亦不能怎麼「造就信徒」,正是既不合「學者」要求,亦不符「牧師」想望。

這篇其實是我的「神學功課」,無甚足觀,上載於此而還要大家作「預備閱讀」,一者是告訴大家筆者其實也頗懂一點「學術行規」,而且也可以「玩」得有文有路,似模似樣,二者是希望大家可以從這篇「大作」的結語中看出我的「意興闌珊」,而至於終而自走一路的端倪。

告訴大家,這篇堆堆砌砌的「大作」的內容與論證,我幾乎忘得一乾二淨,但寫作過程中,我再細看保羅書信與使徒行傳,當看到保羅與哥林多教會之間令人肝腸欲斷的「恩怨情仇」的時候,不知哭了多少回,這卻是我記憶猶新的。我的這篇「大作」是用來「扮學術」交功課的,容不下這些「眼淚」。這些「眼淚」,就只好放在今期的主題頁裡,並交付知音。

 


一、點點都是離人淚

大約是公元五十七年(「大而化之」即可,不必考古),保羅走訪了羅馬的馬其頓省和亞該亞省的各教會,並募集了外邦教會奉獻給耶路撒冷窮苦信徒的捐款,基本上完成了一般所謂的第三次宣教旅程後,就離開逗留了三個月的希臘(主要是在哥林多),啟程回耶路撒冷去。

保羅本來打算坐船直接往敘利亞,然後上耶路撒冷過節。或許,他預計在過節其間,耶路撒冷會聚集許多各地來的猶太人,他可以有機會向他們傳福音,同時,各地的猶太裔的基督徒也會聚集耶路撒冷(作為猶太人,他們仍會守一些民族節期),保羅可以帶同外邦教會的代表與捐項向更多的猶太信徒致意,好可以更好地建立外邦信徒與猶太信徒在基督裡的合一關係。但後來因保羅風聞本地有猶太人想要謀害他,就唯有改變路線,先從陸路北上馬其頓省,然後再坐船往亞西亞省去。於是,保羅帶著一批各教會的代表,沿陸路北上,而其餘的人則從水路上去,最後在腓立比會合。

本來,為趕赴節期,這趟行程是相當急迫的,後來路加醫生就這樣記述:

從那媔}船,次日到了基阿的對面;又次日,在撒摩靠岸;又次日,來到米利都。乃因保羅早已定意越過以弗所,免得在亞西亞耽延,他急忙前走,巴不得趕五旬節能到耶路撒冷。(徒20:15-16)

讀上去,真有「輕舟已過萬重山」之感。卻是,實際的回程路上,保羅卻是步履沉重,一步一回顧,心事重重似的。

腓立比,他打發其他人先往對岸的特羅亞等他,自己(也可能與路加一起)則仍留在馬其頓省,似有許多交帶不完的事。如是耽延了大概十天,才在特羅亞與其他的人會合。卻是,在特羅亞,竟又再住下了七天。

為甚麼又住七天呢?很可能,是保羅想等到主日,好向當地信徒講道,又或交帶甚麼。果然,七日的第一日(即主日),在他們聚會擘餅的時候,保羅因為要次日要起行,就與他們講論,一直講到半夜。

聚會的樓房不大,人又多,加之點著了好些燈燭,空氣更加混濁了。保羅卻是彷彿不知時候,也沒有理會環境,只是一味的講,一直的講到半夜。保羅自己或者不覺甚麼,但難免有些比較年青的信徒,就受不不,就奄奄欲睡了。

忽然,碰的一聲,有一個少年人,名叫猶推古,本來坐在窗臺上,卻困倦沉睡。保羅講了很久,這少年人竟然睡熟了,就從三層樓上掉下去;眾人跑下樓去扶起他來,卻發現他已經死了。保羅也馬上下樓去,伏在他身上,抱著他,卻說:「你們不要發慌,他的靈魂還在身上。」

眾人大概以為保羅會叫大顆兒做點甚麼把猶推古弄醒,或等他自己醒來,總之,馬拉松式的講道理應到此為止了。卻沒想到,保羅沒有等猶推古醒來,卻是馬上叫大家返回樓上去,領大家擘餅,然後還講論了許久,直到天亮才離開。

第二天一早,應該上船起行了,保羅卻又忽然改變主意,叫其他人先上船,開往亞朔去,意思是在那堭筍O羅;因為他有這樣安排的--他自己打算要步行去。

有船不搭而步行?又搞甚麼呢?

原來當時的船很糟糕,若水流不對、風向不佳,往往比步行還慢。就在不久前,從腓立比到特羅亞,保羅就足足花了五天的航程了。亞朔離特羅亞不遠,更是旱路可到的,而且步行肯定比坐船還快。

 至於保羅決定寧願步行的目的,十分顯然,他是想爭取多一點時間留下,晚一點才出發。總之,保羅此行,好像總有交帶不完的說話。

拖拖拉拉,保羅終於離開了特羅亞,到了亞朔與其他人會合,這才上船,開到米推利尼去。其後幾天或者遇上順風順水,就加速航行,次日到了基阿的對面;又次日,在撒摩靠岸;又次日,來到米利都。事實上,這時保羅早已經定意越過以弗所,免得在亞西亞耽延,他急於繼續航程,巴不得趕在五旬節前到耶路撒冷。

以弗所是保羅第三次宣教行程中最重要的「據點」,在那裡一帶工作了長達兩至三年,信徒不少,結交亦廣,一但再訪,定必滯留,大大影響回耶路撒冷的行程。既是如此,「越過以弗所」就是了。卻是保羅忽然又改變主意,一步一回頭,借船隻停靠米利都的短短時間,就打發人往以弗所去,請教會的長老馬上就來。

以弗所的教會長老來了,氣還未喘定,保羅就沒頭沒腦,滔滔不絕地說了一番沉痛的話(徒 20:18-35):

你們知道,自從我到亞西亞的日子以來,在你們中間始終為人如何,服事主,凡事謙卑,眼中流淚,又因猶太人的謀害,經歷試煉。你們也知道,凡與你們有益的,我沒有一樣避諱不說的,或在眾人面前,或在各人家堙A我都教導你們;又對猶太人和希臘人證明當向神悔改,信靠我主耶穌基督。

現在我往耶路撒冷去,心甚迫切,不知道在那堶n遇見甚麼事;但知道聖靈在各城埵V我指證,說有捆鎖與患難等待我。我卻不以性命為念,也不看為寶貴,只要行完我的路程,成就我從主耶穌所領受的職事,證明神恩惠的福音。

我素常在你們中間來往,傳講神國的道;如今我曉得,你們以後都不得再見我的面了。所以我今日向你們證明,你們中間無論何人死亡,罪不在我身上。因為神的旨意,我並沒有一樣避諱不傳給你們的。

聖靈立你們作全群的監督,你們就當為自己謹慎,也為全群謹慎,牧養神的教會,就是他用自己血所買來的。

我知道,我去之後必有兇暴的豺狼進入你們中間,不愛惜羊群。就是你們中間,也必有人起來說悖謬的話,要引誘門徒跟從他們。所以你們應當警醒,記念我三年之久晝夜不住的流淚、勸戒你們各人。

如今我把你們交託神和他恩惠的道;這道能建立你們,叫你們和一切成聖的人同得基業。我未曾貪圖一個人的金、銀、衣服。我這兩隻手常供給我和同人的需用,這是你們自己知道的。我凡事給你們作榜樣,叫你們知道應當這樣勞苦,扶助軟弱的人,又當記念主耶穌的話,說:「施比受更為有福。」

不知就裡的人,聽到這番一字一淚的話,一定會以為以弗所教會很有問題、以弗所的長老(教會領袖)很不負責任、以弗所的信徒與保羅的關係更可能十分緊張,甚至有某種「錢銀轇轕」。事實卻絕非這麼一回事,甚至剛剛相反。事實上,在以弗所,風風雨雨自然也有一些,但大體上,「上帝藉保羅的手行了些非常的奇事;……主的道大大興旺,而且得勝」。(徒 19:11、20)

我們看到保羅在這段回程路上,步步回顧,心事重重,到處拖拖拉拉、欲行又止的異常舉止,又聽到他那番莫名其妙、憤激沉痛,近乎「遺囑」的對以弗所長老們的「表白」,然而,「問題」又似乎並不是出在以弗所教會身上,就不禁要問:「哪裡出事了?」

經常給我們非常理性、極度穩重、有規有矩、不苟言笑而近於「屬靈機械人」的形象的保羅,為甚麼會有如此「失準」的表現呢?

此中的恩恩怨怨,有必要由八年前的第二次保羅的宣教旅程說起……

 


二、萬千寵愛在君身

約於公元五十年,保羅和西拉由敘利亞的安提阿出發,開始了第二次宣教旅程,輾轉來到了亞西亞省。(記得,所謂「旅程」云云,多是見步行步,是事後整理出來,而非一早計劃周詳的。)按保羅原初的大致計劃,他很可能想去當地的首府以弗所,在那裡先建立「據點」,以之作為附近傳道工作的「基地」。

卻是不知何故,聖靈一再禁止,不許他西去弗呂家(以弗所所在地),又不許他北上庇推尼。結果,「走投無路」,保羅唯有朝西北走,到了海港特羅亞。卻是對著茫茫大海,又是不知何去何從。不意就在那堙A在夜間有異象現與保羅。異象之中有一個馬其頓人站著求他說:「請你過到馬其頓來幫助我們。」

這異象,後世好事之徒稱之為「馬其頓異象」,其實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一回事。當然,當其時,連保羅本人也以為這個確是「馬其頓異象」,隨即就想要往馬其頓去,以為上帝召他們傳福音給那堛漱H聽。

過到馬其頓後,到了一座叫腓立比的城。這城猶太人甚少,沒有會堂,但打聽下,知道當地河邊有一個聚會禱告的地方,聚會的也是不多幾個的歸化猶太教的外邦的敬虔婦女。保羅既認定到馬其頓來是「神的帶領」,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就坐下對在那裡聚會的婦女講道。

有一個賣紫色布疋的婦人,名叫呂底亞,是推雅推喇城的人,素來敬拜上帝。她聽見了,主就開導她的心,叫她留心聽保羅所講的話。她和她一家既領了洗,便求他們說:「你們若以為我是真信主的註,請到我家堥茼瞴I」於是強行留下保羅的一行人。

想不到如此「旗開得勝」,因此,保羅就更加認定到此是「神的帶領」,在特羅亞見到的「馬其頓異象」,確是呼召他到馬其頓來傳福音建立教會的。大家看後來保羅寫的《腓立比書》,更加可以看到腓立比教會雖然是個幼嫩的教會,但她給保羅的印象之好、鼓舞之大,支持之用力,卻是別的教會難及的。

我每逢想念你們,就感謝我的上帝;每逢為你們眾人祈求的時候,常是歡歡喜喜地祈求。因為從頭一天直到如今,你們是同心合意地興旺福音。我深信那在你們心堸吨F善工的,必成全這工,直到耶穌基督的日子。(腓 1:3-6)

我靠主大大地喜樂,因為你們思念我的心如今又發生;你們向來就思念我,只是沒得機會。然而,你們和我同受患難原是美事。……腓立比人哪,你們也知道我初傳福音離了馬其頓的時候,論到授受的事,除了你們以外,並沒有別的教會供給我。就是我在帖撒羅尼迦,你們也一次兩次地打發人供給我的需用。 (腓 4:10-16)

既是這樣,保羅自然就決心在腓立比久留,好好傳福音和建立教會了。

卻沒想到,不多久,就枝節橫生了。

過不了多久,他們又往那禱告聚會的地方去,卻遇上一個使女迎著面來,她被巫鬼所附,用法術(可能是問米占卜之類),叫她主人們大得財利。她跟隨保羅等人,大聲喊叫:「這些人是至高上帝的僕人,對你們傳說救人的道。」 她一連多日這樣喊叫。

這使女背後的邪鬼自然是不懷好意的,絕不是來幫保羅傳福音「助陣」的。牠其實是企圖混淆視聽,使人們「神鬼不分」,以為保羅所傳的真道與邪靈鬼魔的邪道是同一路數,彼此彼此。

本來疾惡如仇的保羅自然一眼識破,奇怪的是,他卻任由這被鬼附的使女在背後喊了數天,一直啞忍。為甚麼呢?

原來,保羅既認定腓立比是個建立教會的「好地方」,更是聖靈著意引導他來的,怎可以輕輕放棄,因為一些「小事」而妨礙這裡的事工開展呢?保羅知道,這個被鬼附的使女是她的主人們的「搖錢樹」,他若出手趕鬼,必定會招來這些既得利益者的攻擊搗亂,如此一來,腓立比教會初立陣腳的工夫就無法繼續下去了。於是,保羅一反常態,一味的啞忍。

但那被鬼附的使女在背後卻沒完沒了,一直地吵了多天,保羅終於忍不住,心中厭煩,就轉身對那鬼說:「我奉耶穌基督的名,吩咐你從她身上出來!」那鬼當時就出來了。

果然,不出保羅所料,使女的主人們見到得利的指望沒有了,便揪住保羅和西拉,拉他們到市上去見首領;又帶他們到官長面前說:「這些人原是猶太人,竟騷擾我們的城, 傳我們羅馬人所不可受不可行的規矩。」眾人就一同起來攻擊他們。官長吩咐剝了他們的衣裳,用棍打;打了許多棍,便將他們下在監堙A囑咐禁卒嚴緊看守。

這樣擾攘了好幾天,後來地方官為息事寧人,就「勸」保羅等人離開腓立比城,以免再生事端。

眼見初建的腓立比教會形勢大好,卻就此要離開,保羅不免失望,也有點疑惑:「上帝不是引導我到這裡來嗎?」

卻是保羅又馬上想到,馬其頓是一個頗大的,除腓立比外,尚有好幾座,說不定,聖靈要引導他「遍傳」馬其頓各城哩!於是就與當地的弟兄姊妹告別,往另一座更大的城--帖撒羅尼迦去了。

保羅來到帖撒羅尼迦,這裡猶太人較多,有猶太人的會堂。保羅照他素常的規矩進去,一連三個安息日,本著聖經與他們辯論,講解陳明基督必須受害,從死奡_活;又說:「我所傳與你們的這位耶穌就是基督。」他們中間有些人聽了勸,就附從保羅和西拉,並有許多虔敬的希臘人,尊貴的婦女也不少。

然而,這裡猶太人多,麻煩就多了。

那些不信的猶太人心媔妒,就招聚了些市井匪類,搭夥成群,聳動合城的人闖進管會堂的耶孫的家,要將保羅、西拉帶到百姓那堙C 找不著他們,就把耶孫和幾個弟兄拉到地方官那堙A喊叫說:「那攪亂天下的也到這堥茪F,耶孫收留他們。這些人都違背凱撒的命令,說另有一個王耶穌。」眾人和地方官聽見這話,怕事情鬧大上頭追究,於是勒令耶孫和其餘之人立下保狀,保證不再生事端,然後就釋放了他們。

想不到一開始工作就搞到這個田地,保羅不意又想起「好端端」的腓立比教會,就不禁一陣傷心、一陣疑惑、一陣憤慨。但事到如今,也無可奈何。當地的弟兄們隨即在夜間打發保羅和西拉往庇哩亞去。

到了庇哩亞,保羅想起自從到馬其頓以來,腓立比給他的是「驚喜」,帖撒羅尼迦給他的是「震驚」,卻不知道在庇哩亞又會遇到甚麼。沒想到,他在那裡,遇到的是這兩者合起來的一個令他更痛心、更憤怒的「組合」。

首先,二人到了庇哩亞,就進入猶太人的會堂。卻是喜出望外,發現這地方的人(自然是指外邦人)比帖撒羅尼迦的人更好,甘心領受這道,天天考查聖經,要曉得這道是與不是。所以他們中間多有相信的,又有希臘尊貴的婦女,男子也不少。保羅想到,腓立比最初信主的只有幾個「婦女」、而帖撒羅尼迦已經是「尊貴的婦女也不少」,到了這裡,竟是連「男子也不少」,真是形勢一天天的好。

保羅忽然想到,腓立比、帖撒羅尼迦、庇哩亞,都是馬其頓的主要城市,特羅亞所見的「馬其頓異象」的解釋,畢竟他還是沒有搞錯,心裡得了好一陣子的安慰。卻是好夢不長,不消一會……

在帖撒羅尼迦那邊的猶太人知道保羅又在庇哩亞傳上帝的道,竟又跑到這堨h,聳動攪擾眾人。

保羅沒想到在帖撒羅尼迦破壞的猶太人竟會「跟」到庇哩亞來繼續破壞,實在忍無可忍。然而當地的弟兄們怕出事,也只好急忙打發保羅往海邊去乘船往雅典去。為了打點善後,西拉等人就仍住在庇哩亞。

後來,保羅想及此事,仍是萬分憤激,在他不多久之後寫的《帖撒羅尼迦前書》中,就力數猶太人的罪大惡極:

弟兄們,你們曾效法猶太中在基督耶穌堣W帝的各教會;因為你們也受了本地人的苦害,像他們受了猶太人的苦害一樣。 這猶太人殺了主耶穌和先知,又把我們趕出去。他們不得上帝的喜悅,且與眾人為敵,不許我們傳道給外邦人使外邦人得救,常常充滿自己的罪惡。上帝的忿怒臨在他們身上已經到了極處。(帖前 2:14-16)

字裡行間,看得出保羅對猶太人過去的一段日子對福音工作的不斷破壞,仍是非常的憤憤難平、耿耿於懷。

不過,與之同時,令保羅同樣耿耿於懷的,是所謂「馬其頓異象」的解釋與意義何在。他已經「跑遍」了馬其頓的幾個大城,現在已經離開了馬其頓,進入亞該亞境內的雅典城了。但一路上,他卻是「逃亡」著一城一城地跑的,處處枝節橫生,沒有一處可以久留,難道這就叫「福音遍傳」了嗎?

不過,一路上,他想到大肆破壞的都是猶太人,在外邦人中間的工作,卻還算相當順利。眼下,正是雅典,是外邦人的文化大都會。保羅想到,「馬其頓」云云,也許是泛指外邦世界而已。於是,他就起來在雅典城跑了一圈。

保羅看見的卻是滿城都是偶像,實在心媯菻獢F於是在會堂婸P猶太人和虔敬信上帝的外邦人,並每日在市上所遇見的人辯論。還有伊壁鳩魯和斯多亞這兩門的學士,與他爭論。雅典城的市集裡頭,有許多人在說這道那。原來,雅典人和住在那堛澈人都不顧別的事,只將各地的消息傳聞說說聽聽。

保羅站在市集當中,說:「眾位雅典人哪,我看你們凡事很敬畏鬼神。我遊行的時候,觀看你你們所敬拜的,遇見一座壇,上面寫著『未識之神』。你們所不認識而敬拜的,我現在告訴你們。……創造宇宙和其中萬物的上帝,既是天地的主,就不住人手所造的殿, ……世人蒙昧無知的時候,上帝並不監察,如今卻吩咐各處的人都要悔改。 因為他已經定了日子,要藉著他所設立的人按公義審判天下,並且叫他從死奡_活,給萬人作可信的憑據。」

保羅原先希望用一點「權宜之計」,先「投其所好」,用外邦人的宗教觀念為「入手點」,再「拉高一線」,讓他們認識上帝,歸信基督。怎料,還是「有理說不清」……

眾人聽見從死奡_活的話,就有譏誚他的,以為不外又是些「低級宗教」;又有人說:「我們再聽你講這個吧!」但保羅沒好氣跟他們「風花雪月」,就從他們當中出去了。

保羅這才想到,不僅在猶太人中,就是在任何自以為「有文化」的人當中,要傳這愚拙的福音都是萬分艱難的。

從馬其頓一路走來,在猶太人中已經事無可為,來到了雅典,又發現在外邦人中也事無可為。福音,在猶太人為絆腳石,在外邦人為愚拙,至此,保羅得到了最無否認的親身印證。然而,天高海闊,福音,卻還可以傳到哪裡去呢?

保羅又再千頭萬緒,前路茫茫,像當日站在特羅亞的海邊的時候一樣。只是,在特羅亞還有個後來很覺得沒有頭腦的「異象」,但來到這裡,卻是連這個也沒有。別無選擇,保羅終於失魂落魄地來到哥林多城。

保羅畢竟是個忠心主僕,不會鬧情緒到「殆工」。收拾心情,他就每逢安息日,到會堂媗G論,勸化猶太人和希臘人。

保羅想到連月來的坎坷遭遇,步履維艱,為道更是迫切,向猶太人極力證明耶穌是基督。可是,他們還是抗拒,毀謗基督的道,保羅就抖著衣裳,連月來的對猶太人的憤怒如火山爆發:

「你們的罪註歸到你們自己頭上,與我無干。從今以後,我要往外邦人那堨h!」

保羅深愛他的同胞,本來更以身為猶太人為榮。現在,衝口而出的竟是這樣的話,他內心的激動與沉痛,可想而知。話出了口,保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過了頭,心裡不住的忐忑不安。

這晚,保羅思潮起伏,想到自特羅亞見到異象以來,腓立比、帖撒羅尼迦、庇哩亞、雅典……他連跌帶撞的走到現在,每一步最初都以為是神的帶領,卻到最後都枝節橫生、都不了了之。今天,衝口而出,說從此不再向同胞傳福音了,怎可以呢?再者,就是在外邦人中,福音就容易傳麼?

保羅走到這一步,終於知道甚麼叫萬念俱灰。

卻沒有想到,就在那一夜,自特羅亞那異象後一直沉默的主耶穌,竟終於又再在異象中出現,對保羅說:

「不要怕,只管講,不要閉口,有我與你同在,

「必沒有人下手害你,因為在這城塈琣陶\多的百姓。」

對於這個「遲來的異象」,保羅一面是驚奇萬狀,另一面卻又忽然明白,原來,所謂「馬其頓異象」,實質應該是「哥林多異象」--山重水複、柳暗花明、曲曲折折、亂碰亂撞,上帝最終「引導」他來到的,竟然是這裡的哥林多。保羅有一萬個不明白,但他相信基督,於是,就在哥林多住了一年零六個月,將上帝的道教訓當地的人。

 注意:馬其頓異象卻將保羅引到了哥林多

在此之前,保羅重未留守一個地方這樣長的時間,而從亞西亞到馬其頓再到亞該亞,保羅落魄天涯,最後,「真命天子」竟然是保羅發夢也沒有想過的哥林多。但只因主的一句囑咐,保羅就將他連月來無處「安頓」的情懷,都放在這個他一手建立的哥林多教會身上。

說來並不誇張,從之前的上帝的刻意安排引領上說,從後來的保羅的用心建立培育上說,哥林多,真可以說是得天獨厚,「萬千寵愛在君身」……

 


三、情到深時心轉迷

可是,這個哥林多城原來不是「好東西」,它是羅馬帝國亞該亞省的首府,當時已是名聞天下的商業重鎮及交通要道,居民幾達三十萬人。但由於品流複雜,迷信風行,社會風氣敗壞,哥林多教會亦因此而問題叢生,遠遠嚴重於一般教會。

哥林多地處水陸交通的十字路口,就造就它成為當日的繁華商埠

這是哥林多(又譯科林斯)古城的廢墟,右為太陽神殿,可想見當日該城的繁榮昌盛與迷信風行

最後,哥林多教會給保羅的,意是一根揮之不去的「」……

年半後,即公元五十二年,保羅離開哥林多,坐船往敘利亞去,大概是要探望一下久別的其他教會,特別是作為他的宣教出發地的安提阿教會。不過,對於他一手建立、栽培、曾放上「萬千寵愛」的哥林多教會,卻仍是天天掛念,事事關心的。

回到安提阿,過了一段時間,保羅又從安提阿出發,開始他的第三次宣教旅程,並來到了之前不得其門而入的以弗所。但保羅在以弗所一帶工作的三年其間,卻最少寫了三封書信給哥林多教會(一封為《哥林多前書》,另兩封失傳了),派過兩次代表造訪(第一次是提摩太,第二次是提多),並親自到訪過一次。三年之後,保羅離開以弗所,在馬其頓又寫了《哥林多後書》,然後再次親身到訪哥林多,並停留了約三個月,之後才依原路回程。

對於一間路途相對遙遠的單獨的教會,保羅會寫這麼多封信、會派這麼多次代表、會親自造訪這麼多次,會停駐這麼長的時間,並投入這樣大力度的關懷,除了哥林多教會外,再沒有第二間了。

大家回看第一節,該知道就在這次離開哥林多後的回程路上,保羅表現得心事重重、心神恍怫。如此失準異常的表現,會不會與哥林多教會有某種關係?

只要「大而化之」,保羅給哥林多教會現存的兩封信,就已經道出玄機了。

惡耗不絕

原來,就在保羅在以弗所一帶工作的三年期間,不斷收到關於哥林多教會的壞消息。

因為革來氏家堛漱H曾對我提起弟兄們來,說你們中間有紛爭。我的意思就是你們各人說:我是屬保羅的」;我是屬亞波羅的;我是屬磯法的……(林前 1:11-13)

你們仍是屬肉體的,因為在你們中間有嫉妒、紛爭,這豈不是屬乎肉體?(林前 3:3)

我聽說,你們聚會的時候彼此分門別類……你們聚會的時候,算不得吃主的晚餐;因為吃的時候,各人先吃自己的飯,甚至這個飢餓,那個酒醉。你們要吃喝,難道沒有家嗎?還是藐視神的教會,叫那沒有的羞愧呢?(林前 11:20-21)

風聞在你們中間有淫亂的事。這樣的淫亂連外邦人中也沒有,就是有人收了他的繼母。你們還是自高自大,並不哀痛,把行這事的人從你們中間趕出去 。(林前 5:1-2)

既傳基督是從死奡_活了,怎麼在你們中間有人說沒有死人復活的事呢?若沒有死人復活的事,基督也就沒有復活了。若基督沒有復活,我們所傳的便是枉然,你們所信的也是枉然;並且明顯我們是為神妄作見證的,因我們見證神是叫基督復活了。(林前 15:12-15)

哥林多是個商業大埠,連教會裡的人都習染了許多「商人」及「城市人」的惡習,譬如財大氣粗、好爭風頭、愛好宴樂、炫耀財富、道德敗壞還自以為「開放」等等,又因為鄰接雅典,更引入各色異教邪說或哲學謬論,甚至否定「死人復活」之說,連主要的信仰根基都動搖了。

關心無間

聽聞自己「親生脯養」的哥林多教會「出事」,保羅雖身在以弗所,仍是天天掛念,日日焦急,並用各種的方式表達他的關懷。

我身子雖不在你們那堙A心卻在你們那堙A好像我親自與你們同在……就是你們聚會的時候,我的心也同在。(林前 5:3-4)

在《哥林多前書》之前,為了哥林多的問題,保羅可能已發了一封信,叫哥林多信徒要潔身自愛:

我先前寫信給你們說,不可與淫亂的人相交。…… 若有稱為弟兄是行淫亂的,或貪婪的,或拜偶像的,或辱罵的,或醉酒的,或勒索的,這樣的人不可與他相交,就是與他吃飯都不可。(林前 5:9-11)

保羅單單寫信還是不放心,更派了他的得力弟子提摩太去,希望了解及初步解決哥林多的種種問題。信中他還暗示,必要時他會親身前來,叫哥林多信徒「好自為之」:

我已打發提摩太到你們那堨h。他在主堶情A是我所親愛,有忠心的兒子。他必提醒你們,記念我在基督堳蝻辿璅ヾA在各處各教會中怎樣教導人。有些人自高自大,以為我不到你們那堨h;然而,主若許我,我必快到你們那堨h。(林前 4:17-18)

中傷不已

當然,保羅嚴父一般的督責說話,受不了的,就會更加反抗。於是,保羅聽到的,就不只是關於哥林多教會的「壞話」,更是針對他本人的「壞話」。

我被你們論惡斷,或被別人論斷,我都以為極小的事;連我自己也不論斷自己。我雖不覺得自己有錯,卻也不能因此得以稱義;但判斷我的乃是主……我們為基督的緣故算是愚拙的,你們在基督堶邠O聰明的;我們軟弱,你們倒強壯;你們有榮耀,我們倒被藐視。(林前 4:3-4,10)

我不是自由的嗎?我不是使徒嗎?我不是見過我們的主耶穌嗎?你們不是我在主堶惟珧竣坐u嗎?假若在別人,我不是使徒,在你們,我總是使徒,因為你們在主堨翱O我作使徒的印證。(林後 9:1-2)

我對那盤問我的人就是這樣分訴:難道我們沒有權柄靠福音吃喝嗎?……但這權柄我全沒有用過。……就是我傳福音的時候叫人不花錢得福音,免得用盡我福音的權柄。(林後 9:3-4,15,18)

我成了愚妄人,是被你們強逼的。我本該被你們稱許才是。我雖算不了甚麼,卻沒有一件事在那些最大的使徒以下。我在你們中間,用百般的忍耐,藉著神蹟、奇事、異能,顯出使徒的憑據來。除了我不累著你們這一件事,你們還有甚麼事不及別的教會呢?這不公之處,求你們饒恕我吧。(林後12:11-13)

我也甘心樂意為你們的靈魂費財費力。難道我越發愛你們,就越發少得你們的愛嗎?罷了,我自己並沒有累著你們,你們卻有人說,我是詭詐,用心計牢籠你們。我所差到你們那堨h的人,我藉著他們一個人佔過你們的便宜嗎?(林後 12:16-17)

哥林多信徒竟至習染雅典人諸多議論(近於今天的「民主制度」)與商人財大氣粗(如同今天的「資本主義」)的惡習,一方面對保羅的身分、權柄與教訓諸多挑剔,說他不是「正規的使徒」,沒有認真跟過耶穌,講得又不及雅典的哲士及辯論家那麼動聽和高超;另一方面,更依從鄙俗的貪財好利的觀念,而至於因為保羅「不收費」向他們傳道,就疑心保羅「不懷好意」或「沒有料子」(因為當時到處講學的「學士」都是以「高收費」為尚的)。到保羅派人替耶路撒冷的窮苦弟兄籌款,哥林多教會中竟然有人中傷保羅,說他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斂財」,連之前的「不收費」也是一種詭詐的策略云云。

保羅給哥林多教會的,是竭盡所能的關心挽回,但哥林多教會「回報」他的,卻而不斷的壞消息和惡意中傷。由保羅一手「生養」的哥林多教會,竟給這樣的說話保羅聽,不是一根難堪的「刺」嗎?

不離不棄

然而,就像一切父母心腸,對這個「親生親養」的哥林多教會,保羅罵歸罵,卻始終不離不棄。

我呼籲神給我的心作見證,我沒有往哥林多去是為要寬容你們。我們並不是轄管你們的信心,乃是幫助你們的快樂,因為你們憑信才站立得住。我自己定了主意再到你們那堨h,必須大家沒有憂愁。(林後 1:23-2:1)

我從前說過,如今不在你們那堣S說,正如我第二次見你們的時候所說的一樣,就是對那犯了罪的和其餘的人說:「我若再來,必不寬容 。」(林後 13:2)

我先前心媄纗L痛苦,多多地流淚,寫信給你們,不是叫你們憂愁,乃是叫你們知道我格外地疼愛你們。(林後 2:4)

我先前寫信叫你們憂愁,我後來……懊悔…… (林後 7:8)

我從前為基督的福音到了特羅亞,主也給我開了門。那時,因為沒有遇見兄弟提多,我心堣ㄕw,便辭別那堛漱H往馬其頓去了。(林後 2:12-13)

就是到了馬其頓的時候,身體也不得安寧,周圍遭患難,外有爭戰,內有懼怕。但那安慰喪氣之人的 神藉著提多來安慰了我們;不但藉著他來,也藉著他從你們所得的安慰,安慰了我們;因他把你們的想念、哀慟,和向我的熱心,都告訴了我,叫我更加歡喜。(林後 7:5-7)

所以,我不在你們那堛漁伬唌A把這話寫給你們,好叫我見你們的時候,不用照主所給我的權柄嚴厲地待你們;這權柄原是為造就人,並不是為敗壞人。(林後 13:10)

令人最動心的,是保羅既想「第一時間」就去到哥林多,但他又怕「太早」到,一旦看到哥林多教會「太不像樣」,自己就會忍不住手,於是,他一再「拖延」自己再次到訪的時間,又寫信去,又派人去,為的,是多加幾度「緩衝」,好讓哥林多教會的弟兄姊妹有充足的時間「知所預備」,好自為之,免得要他來親手責打他們。這份悲心,與西乃山上上帝不親自下山卻叫摩西下山去「處理」拜金牛犢的百姓,以至主耶穌基督末世「遲來」是因為寬容我們的心腸,如出一轍!

沒有一間教會,曾令保羅這樣愛恨糾纏、進退失據、心神恍怫、語無倫次。這個保羅,跟「你所認識」的那個保羅,一樣嗎?

 保羅一生不怕風不怕浪,泰山磞於前都可以面不改容,卻是與哥林多教會的恩怨情仇,五六年來,使他的心緒沒有一天得安寧!

卻又不可不知,如此的愛恨糾纏、進退失據、心神恍怫、語無倫次,你可以在摩西身上,甚至在上帝身上都找得到,因為天下牧者都是一樣的心腸!

 


四、衣帶漸寬終不悔

我們看保羅最後離開哥林多後,回程路上的心神恍怫、步履沉重,又對以弗所長老「語無倫次」,言辭悲憤,就知道,這次到哥林多教會造訪的結果並不美滿,甚至近於「不歡而散」。

至於後來的哥林多教會如何,聖經沒怎麼提,但後來有位教父寫了封《革利免第一書》,告訴我們,哥林多教會不但故態復萌,甚至有變本加厲的跡象。

保羅與哥林多教會,最後有沒有按人的意思的「和解」呢?我看是沒有。

又恐怕我因所得的啟示甚大,就過於自高,所以有一根刺加在我肉體上,就是撒但的差役要攻擊我,免得我過於自高。為這事,我三次求過主,叫這刺離開我。他對我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林後 3:7-8)

這幾句話,句中的「一根刺」,我疑心就是隱晦地指哥林多教會給保羅的傷害。保羅終其一生,都帶著這根「刺」。

但保羅仍舊堅持,沒有怨天尤人,沒有因為「一朝被蛇咬」,就放棄他的使命和職事。他抹乾眼淚,就再上征途。他離開哥林多,面向耶路撒冷之際,更已經決志以身殉道。

現在我往耶路撒冷去,心甚迫切,不知道在那堶n遇見甚麼事;但知道聖靈在各城埵V我指證,說有捆鎖與患難等待我。我卻不以性命為念,也不看為寶貴,只要行完我的路程,成就我從主耶穌所領受的職事,證明神恩惠的福音。

天可憐見,保羅回到耶路撒冷,並未馬上殉道,被押到羅馬後,仍有一段相對自由的日子,可以繼續事奉多年,直到殉道。

對於冥頑不化的哥林多教會,保羅自問已經「盡了人事」,最後只能「聽天由命」。孔子說過,「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保羅經「哥林多的洗禮」後,就更知道「不知命,無以為牧者」--你只能求盡你的牧者職份,結果如何,不必亦不能強求。

保羅的愛徒,在「處理」哥林多的問題上一直「在場」的提摩太,晚年的保羅,亦給他「遺囑」一般的同樣的訓勉,叫他要學會盡人事而聽天命:

務要傳道,無論得時不得時,總要專心;並用百般的忍耐,各樣的教訓,責備人、警戒人、勸勉人。因為時候要到,人必厭煩純正的道理,耳朵發癢,就隨從自己的情慾,增添好些師傅,並且掩耳不聽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語。你卻要凡事謹慎,忍受苦難,作傳道的工夫,盡你的職分。(提後 4:2-5)

這些話,你不是很看得見保羅的影子嗎?

 


結語:你願主給你「異象」嗎?

我們或會問,當日那個「馬其頓異象」,或說「哥林多異象」究竟有甚麼「用」呢?

 腓立比、帖撒羅尼迦、庇哩亞,任何一個都比哥林多好,讓保羅留在那裡工作年半,「效果」不是更好嗎?

這個哥林多,卻是做來做去,都好像白費工夫,何苦呢?

而且,這樣狠心在一個忠心僕人身上留下一根「刺」,不是太殘忍嗎?

……

我說過了,被功利主義、功能主義弄壞了腦袋的我們,已經離開真正的基督教很遠、很遠。

說到「異象」,我們就想起「壯大的場面」、「龐大的事工」、「偉大的目標」、「正確的路線」、「周詳的計劃」、「輝煌的成就」……

我們卻不知道,我們事實上並不羨慕「呼召」,只是羨慕「(偽)呼召」給我們的偉大感、成就感、目標感和意義感。但統統都只是一個「感」(感覺),斷不是事實。

但真正的蒙召者,他們所求的是蒙召的「事實」,不是蒙召的「感覺」。

人如何能確知自己的蒙召是事實?或說,我如何能得著或確知一個「蒙召的異象」?

那可簡單:

第一、這個「蒙召的異象」能使你對自身軟弱有無可質疑的確認和覺悟,讓你產生不信自己只信上帝的真信心,而不是利用上帝來延伸或補充自己的自信的假信心。

第二、這個「蒙召的異象」能給你對主耶穌基督的受苦受辱有無可質疑的深刻體會,更明白基督的大愛與祂受難的性質與意義,不致讓之淪為不三不四的溫情故事或空泛愛心。

哥林多教會給保羅的那根沉痛入骨的「刺」,或說整個的「哥林多異象」,都完完整整給了保羅以上這兩個無可質疑的確證。

第一、假若沒有「哥林多經歷」(廣義的「哥林多異象」),在各方面都出類拔萃,又確實很吃得苦的「硬漢」保羅,很可能仍相當「自信」,自覺「風雨不倒」。卻沒有想到,「你最愛的人背後給你的一刀」--他曾付上「萬千寵愛」的哥林多教會給他如此這般的傷害,就可以輕易將他「打倒」了。保羅終於明白,他並不真是鐵打的漢子,無敵的「屬靈人」。這根「刺」,讓他明白自己的軟弱的真相,也更學會順服知命和倚靠上帝的功課。

第二、與之同時,「哥林多經歷」也讓保羅完全設身地體會到何為「基督的愛」--那種正正死在你最愛的人手下的愛。從此,保羅的神學就絕對不只是「墨寫」的,也是「血寫」的了--就是用他自己的血來寫基督的血!

真正的異象必定能令你更認識自己的軟弱,更認識基督的偉大。這也就是「哥林多異象」的「作用」所在。

看到這裡,你還想要「異象」嗎?

像保羅這個「哥林多異象(經歷)」是最能堅立信心的異象,但你願意有嗎?